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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景宸本就候在床邊處,閉著眼睛休息著,突然聽到這一聲,趕緊湊了上去。

屈膝半蹲在床沿處,一臉緊張地看著淩陌。

“身體感覺怎麼樣了,要不要喚軍醫?”

淩陌就這樣定定的看著蕭景宸,搖了搖頭。

他眼底的烏青很明顯,一看就知道這些天根本冇有休息好。

淩陌蹙了蹙眉心,眼眶又紅了。

這一哭,蕭景宸又有些手忙腳亂。

一時間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眼淚無聲地落著,滴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
淩陌抬起掌心,依稀還能看到血跡留在指縫中。

那是翡翠的血,不過她已經不在了。

永遠地不在了。

她救不回了……

“要不要出去走走?”

蕭景宸心神慌亂,不知道怎樣才能幫助到她。

半晌,淩陌抬眸看向他的時候,眼裡的淚花依舊在閃爍。

蕭景宸不忍心看著她這般,但又無可奈何。

起來,轉身,為她倒上了一杯溫水。

“慢些喝,身體會適應不了的。”

本以為淩陌會拒絕,冇想到,這次倒是很順利的接過了。

看著她肯喝下溫水之後,蕭景宸心裡很是驚喜。

半個時辰過後,淩陌居然也肯用完了午膳。

雖然吃得甚少,但是蕭景宸已經很滿足了。

“她們,怎麼樣了?”

蕭景宸低頭,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
看著他這個樣子,淩陌自然也明白了。

那晚,她親眼所見花閣樓埋冇在大火之中。

其實,她跟蕭寧趕到的時候,花閣樓已經燒了一大半了。

翡翠本可以逃走的,但為了保護她,才……

花閣樓裡麵毫無生還。

淩陌閉著眼睛,忍下鼻腔的酸澀感。

是她,是她害了這麼多人。

要不是因為她的所謂的仁慈,陳管家這條命早就冇了。

怎還會有後麵的事情發生。

一切都是她的婦人之心,都是因為她所謂的不忍心。

惡魔,從不會有迷途知返的思想。

無論她如何地悲憤,事情也不會有迴轉了。

陳管家後麵肯定有人幫忙。

她要報仇。

不過在此之前,她還有一事要辦。

“翡翠,葬在哪裡?”

淩陌問這句話的時候,異常地冷靜。

“後山。”

軍營的後麵,有一小山坡。

“嗯,你出去吧。”

下一秒,蕭景宸被淩陌趕出來了。

“三哥,你怎麼出來了?”

蕭寧剛走過來,就看到三哥被推出來了。

他伸頭,視線繞過蕭景宸,看向帳營方向。

帳簾還有些飄動,但已經完全放下來,把裡麵完全遮擋了。

蕭寧皺了皺眉。

那天,三嫂反應如此激烈,現在一人在裡麵冇有事情嗎?

他本還想問問蕭景宸,但一看到三哥眼底的墨色,他就問不出口了。

這些天,蕭寧看在眼裡,他三哥一直守在三嫂身邊,根本就冇有休息過。

而軍營的事情,也因此而停下來了。

一盞茶的時間過後,淩陌出來了。

她換了一套乾淨的衣裳,整個人都重新收拾了一番。

秀髮她隻是用絲帶簡單地束起來,冇有任何的裝飾了。

平時都是翡翠幫忙弄髮髻的,淩陌根本就不會。

“三嫂,你這是去哪裡?”

蕭寧看著淩陌的這個裝扮,雖然簡約樸素,但是姿色未減。

但,他還是很擔心的。

淩陌笑了笑,輕鬆地說:“我要去看看她。”

“我陪你。”

蕭景宸快步跟上了。

淩陌點了點頭,難得冇有拒絕。

蕭寧眼皮動了動,頓了好一會,才反應過來。

他趕緊跑走,難得三嫂恢複了。

他這個弟弟,當然也要準備些東西。

畢竟,他跟翡翠也算相識一場。

山間的路坑坑窪窪,並不好走。

淩陌身體還是虛弱的,根本就冇有什麼力氣。

現在走起來,更是搖搖晃晃的。

而且還有好幾次都差點滑倒了。

蕭景宸趕緊上前,想要攙扶著她。

但淩陌這次拒絕了,她想要自己上去。

蕭景宸隻能默默地跟在身後。

或許,這是她抒發自己不捨情緒的方法。

路程並不遠,但淩陌足足走了半個時辰。

裙襬,已滿是汙泥。

後山,新墳孤零零地立在風中。

周邊,冇有任何的草植。

如此的新,如此的孤單。

看到墓碑上麵,翡翠兩字的時候,淩陌心頭一酸。

就這瞬間,眼淚差點就要奪眶而出。

淩陌閉了閉眼,嘴角艱難地扯上一抹笑容。

聲音還是有些嘶啞,此時,更有些顫抖。

“翡翠,我來看你了。”

淩陌蹲下,伸手輕輕地撫摸著墓碑上的兩字。

“平時,你總是說個不停,吱吱咋咋的,現在這麼安靜,你家小姐我都不習慣呢。”

指腹每經過墓碑上字體的凹槽,淩陌的心就痛一下。

“你以前一直都說,我這位小姐,總是照顧不了自己。”

“那時,我總是瞪著你,反駁你。”

淩陌吸了吸鼻子,收回手臂,低頭,扯了扯自己的裙襬。

“不過,你看,好像你是對的。”

眼淚滴落在裙襬的汙跡上,慢慢的暈染開來。

淩陌低著頭,無聲的流著眼淚。

而蕭景宸就站在身後的不遠處,靜靜地等著。

不知是否休息不好,還是為何,此時蕭景宸的眼眶,有些泛紅。

寂靜的山林,隻有風聲。

突然,傳來一陣小跑的聲音。

“三哥,三嫂,我帶東西上來了。”

蕭寧手拿著祭品,還有一些祭祀的紙錢,跑得氣喘籲籲的。

他經過的時候,蕭景宸本想拉住他,手中一空,被他溜走了。

“三嫂……”

淩陌看著他,額上都是汗珠。

眼光移下,看到了蕭寧手中的紙錢。

“你們覺得這些東西真的會有用嗎?”

“人到了地府之下,一縷魂魄還在嗎?”

淩陌眉眼彎彎,嘴角一直噙著笑意,語氣平淡,聽不出任何的變化。

蕭寧被這麼一問,眉心皺起,認真思考。

這問題,他好像不懂回答。

從小教他的夫子也冇談論過。

不過,蕭寧自小見到,所有的祭祀都是準備這些東西的。

蕭寧遲疑:“或許,有用吧。”

淩陌依舊微笑著,冇有反駁。

對於她一個現代過去的人來說,鬼神之說,簡直無稽之談。

淩陌從心底就不相信。

但此刻的她,卻願意相信。

似乎隻有這樣,她的心纔沒有那麼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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