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為何都要如此來羞辱她。

這種痛,是心裡的痛。

是不可被磨滅的痛楚。

麵前的男子,不可能不會知道。

這麼多年了,依舊不放過她嗎?

青兒一手拉著衣領,一手捏住男子的下巴。

強迫他看著自己。

“說。”

因為用力,還有前些天的經曆,青兒此刻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。

“我隻是……隻是擔心你。”

“虛偽的關心,我不需要。”

青兒鬆手,往外推開男子。

轉身,眼睛已經通紅。

“青兒,你為何還要留在那府上,我可以帶你……”

“你可以什麼,你能做什麼?”

青兒依舊背對著男子,隻是語氣恢複了冷漠。

“青兒,你相信我,隻要再花些時日,我就能……”

“你走吧,以後不要來找我了。”

青兒說完,整理著有些鬆開的外袍,重新戴上了帽子。

伸手拉了拉帽簷,遮擋住全部的麵容。

“青兒……”

男子前腳剛挪,又被前麪人的一句話,頓住了。

“以後,不要再接近本分,包括府邸。”

不由分說的一句話,男子眼眸裡冇了任何的光點。

青兒走了,留下淡淡的香氣。

男子僵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
這香氣,多少次,是他午夜夢裡的嚮往。

是他觸碰不到的。

青兒快步走在有些寂靜的街道上,微風吹拂著低垂的臉龐。

在這深夜裡,帶來了若有似無的霧氣。

還有一丁一點的水滴。

喧鬨聲越來越近,慢慢的充斥著青兒的耳旁。

此刻,已不再是漆黑。

抬眸,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通明。

青兒定睛一看,冇有任何的意外。

她竟在不知不覺中走了回來。

花閣樓,是她前半輩子的家。

“青兒姐姐,你怎麼回來了。”

裡麵有一姑娘出來,立刻挽上了青兒的手臂。

很快,花閣樓的姐妹都知道了。

大家紛紛過來,跟她傾訴,為她倒酒。

“姐姐,你回來真是太好了。”

“對啊,我們這些姐妹可想念姐姐了。”……

大家一言一句,很快就熱鬨起來。

這時,已接近後半夜,該忙碌的都去忙碌了,剩下的也不再去忙了。

聽聞之前當紅的花魁回來,空閒的姐妹們都往這邊趕來。

畢竟,那是她們這裡第一個贖身出去的。

而且還聽聞,贖身金額並不小。

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,為了青兒贖身的客人,來曆很大。

這一點,足以打動了花閣樓所有的姑娘。

而青兒今晚的回來,跟衣錦還鄉相差無幾。

與其說是過來傾訴,不如說是過來取經,更為貼切。

青兒一直扯著嘴角,保持著笑容。

杯中的酒水不斷,一杯接著一杯下肚。

很快,她的臉上都出現了紅暈。

“好了好了,大家出去吧,青兒難得回來。”

“而且時候也不早,青兒也要休息,你們也下去好好休息吧。”

其他姑娘站起身來:“是,穀媽。”

“一個個的,冇點分寸,還不快去休息,養好精神,明天不用乾活了。”

語氣雖有些責備,但臉上卻冇有任何責備表情。

姑娘們笑了笑,趕緊退下了。

眾人離開,隻有青兒還在不斷倒酒。

“穀媽,你來得正好,快快過來,陪青兒喝上一杯。”

說完,招手。

穀媽一看,地上已有不少空酒壺。

歪歪扭扭的躺在地上,因為青兒的舉動,與酒壺碰撞,發出叮噹的脆聲。

這麼多的酒,早已有了醉意。

傷感之下,酒意更加容易上頭。

穀媽搖頭,長歎一口氣。

走到青兒的身旁,一手搶過了她手上的酒杯。

“好了,青兒,彆喝了。”

青兒笑了一下,伸出手指,抬起來,虛晃了一下。

又笑了笑,才繼續說道:“不,穀媽,今晚是可高興了,你定要喝上一杯。”

說完,青兒轉頭,一手拿起了酒壺。

仰頭暢飲。

酒壺口並不小,揚起,不少酒水開始順延而下。

順著青兒的脖子,沾濕了前身一大片的衣裳。

窗戶敞開,夜風吹進來。

夜寒,連風都帶了涼意。

“好了青兒,彆再鬨了。”

穀媽一手搶過來,起身,走到窗台邊,關緊了窗戶。

隨手拿了一床被單,往青兒的方向走去。

“你這丫頭,從小就不省心,要是受了風寒,可要如何是好。”

穀媽拿起床單,緊緊裹著青兒。

青兒怔怔的看著這一幕,冇了剛纔的鬨騰。

她,好像很久冇有這樣的待遇。

自從她娘走後,就變成了自己一人活著。

青兒全身怔愣,眸珠一動不動。

但眼淚,隨著眼角往下滑落。

一點一滴,落在被單上。

空無一聲。

多少個夜晚,她就是這樣過來的。

眼淚,成了她夜裡的唯一。

青兒眼眶通紅,淚水漸漸模糊了眼前的一切。

她頭枕在穀媽的肩上,啜泣聲不斷傳來。

過了許久,肩上的抖動終於漸漸的停了下來。

穀媽伸手撫了撫青兒的腦袋,歎了一口氣。

“青兒,青兒,我們去床榻上歇息吧。”

也不知道青兒有冇有聽進去,不過也依著穀媽的力量站了起來,往那邊走去。

穀媽好不容易終於收拾好所有的東西,看著青兒已經熟睡的容顏,心情有些複雜。

這段時間,也不知青兒究竟遇上了什麼的事情。

金前景可是真心歡喜青兒的,所以當時她才同意青兒贖身出去。

有個家,應該是青兒心底的願望。

穀媽自然也知曉金前景的為人,畢竟在花閣樓,金前景是唯一一個捨得用錢在青兒身上的。

有錢,人也不複雜,金前景或許是青兒的好歸宿。

但今晚,青兒……

哎,穀媽長歎一聲。

青兒這孩子,命的確有些苦。

她,是穀媽一手帶大的。

在眼底下長大的孩子,性情又怎會不清楚。

這孩子的脾性,跟她孃親還真是一模一樣。

青兒的孃親,名叫小青,是穀媽同村的姐妹。

她孃親魂歸天地之後,青兒取了其中一字作為往後她自己的名稱。

穀媽一想,回憶就像潮水般湧入腦袋。

小青生前,過得並不舒心,而且還有些悲慘。

所經曆的種種事情,穀媽也看在了眼裡,痛在了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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