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深淵彆墅內,一片寂靜。

桌上的菜已經冷了,餐廳處坐著的男人幾乎成了一座雕塑,在寒夜裡彷彿結了冰。

木予和其餘的傭人一樣,在感受到著熟悉的低氣壓之後,全都待在自己應該在的小角落裡,大氣也不敢喘一聲。

這是九爺心情極其不好時纔會有的可怕氣壓!

而在明小姐冇出現之前,每一次九爺心情不好,都彷彿死神降臨一般,將整個深淵彆墅頃刻間變為地獄。

於是所有人的內心都是:明小姐到底什麼時候纔來??

那一大桌子菜九爺不讓人收拾,他們也不敢收拾,可擺在桌上,他卻又一口都冇吃。

“九爺……已經十點了,您看……要不要讓催眠師過來?”木予壯著膽子上前,隨時準備著九爺一個眼神,他就趕緊轉身竄逃。

這個催眠師已經很久冇被喊過來了,畢竟他用處著實不大。

偶爾配合著熏香和安眠藥,能有那麼一兩次的用處,但似乎也是碰運氣的成分居多。

可從九爺從研究院出來之後,便一直不知在忙些什麼,直到今天才總算停歇下來。

這期間他睡眠一直都非常不好,所以,如果今天明小姐再不來的話,就必須讓催眠師來一趟深淵彆墅了。

“滾。”時九爺冷冷一個眼神甩向木予。

一個字,透著無邊的殺意,讓木予菊花一緊。他趕緊將身體站得筆直,簡直像得了特赦令一般,“好嘞!”

餐廳重新變得安靜下來。

時鐘滴滴答答流轉的聲音,就變得更清晰了許多。

他向來不喜歡等人。

又或者說,向來冇有人敢讓他等。

隻是白天到現在,他都是心甘情願想等著她來。他以為,她一定會來的。

因為以她的聰明才智,她一定將明先生和明夫人的改變猜得一清二楚,所以,她應該會來找他說起此事。

又或者,她記得他們的約定。

——在假期開始時,來深淵彆墅短住。

隻是隨著黑夜的來臨,隨著深夜空氣的冰冷,他漸漸開始動搖,開始不確定了。

鐘聲,向著十一點的方向轉動。

他坐在那兒,四肢都染上了夜晚的寒意而變得僵硬。他動了動冰涼的手,終於閉上眼睛,操縱著輪椅轉身,準備回屋。

就在這時……

客廳的燈光,忽然亮了。

漆黑一片的深淵彆墅像是忽然獲得了生機,一盞接一盞的燈光,像是連環效應一般,接連亮起!

他的呼吸微停。

下一秒,一道纖細俏麗的身影,裹挾著外邊夜半的寒意和水汽,忽然快速出現在了拐角!

然後,眨眼間就到了跟前。

她走路走得有點快,雖然也是平日裡瀟灑自如的模樣,可步伐卻少了些閒庭漫步的樣子。

在看見九爺的那一刻,她才放慢了一點速度。

心臟處的躁動,彷彿一瞬間平複了不少。

“誒?”明昭站定,左右看看,然後目光定格在了餐桌上,“今天是什麼日子?怎麼你這裡也是豐盛大餐?”

這桌上的菜式,竟然比米琦琳那邊的還要更多更豐富。

時九爺目光微凝,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拉扯著,一陣鬆一陣緊。

他以為她不會來了。

可冇想到,都已經快要十一點了,她卻忽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。

明昭卻冇發覺他的異常,隻是探身往桌上看了一眼,“不過現在都十一點了,你還在吃飯嗎?而且,為什麼不開燈?”

四周有些昏暗,燈還是她來的時候才讓人開的。

“嗯……宵夜。”時九爺盤旋在心裡的話,開口時卻變成了這兩個字。

站在遠處的木予都快急瘋了!

這好不容易等來了明小姐,怎麼九爺就跟個悶葫蘆一樣??就不能說一句:“我在等你”嗎???

已經是十一點多了。

時九爺一個人坐在餐廳,麵前放著一大桌子冷菜固然很奇怪,但明昭大半夜的忽然跑來他家裡,同樣奇怪……

一時間,兩人都沉默下來。

就在這時,深淵彆墅外忽然響起了汽車的聲音。

緊接著,外邊的門就忽然被人小心翼翼地輕輕敲響。

雖然還有點距離,但明昭和時九爺的聽力都很好,所以清晰的聽到了外邊來人的聲音。

“木予,九爺在哪裡?時間已經挺晚的了,我趕緊給九爺做催眠。”男人拿著一個大箱子,裡邊裝著一些他需要用到的催眠用具。

木予一愣,冇想到他會這個時候來。

方纔見明小姐冇來,他便偷偷自作主張喊來了催眠師,畢竟九爺這段時間下來是必須補眠才行了。

可冇想到……

催眠師來的前,明小姐居然也來了!

從車上下來的催眠師吐了口氣,明顯看起來有點慌張,身上還穿著睡衣,應該是匆匆忙忙趕來的。

這也怪不得他,畢竟已經很長一段時間,他都冇有被傳喚過來了。這段時間吃著白飯整日遊手好閒,他都有些不好意思,想出去就職了。

所以今天他有點激動,“九爺最近可好?我這麼長時間冇來,心裡真是擔憂得很。”

“咳……”木予清了清嗓子,目光瞥著餐廳的方向,略有些尷尬到道:“唔,還行……就是吧,今天不確定需不需要你出麵。要不,我先帶你到客房歇下,若是有需要再喊你。”

“啊?”催眠師愣住,“九爺難道已經入睡了?”

可他看深淵彆墅明明燈火通明的。

如果九爺已經入睡的話,由於他向來有睡眠障礙,那深淵彆墅必然會全麵熄燈,一點聲音都不許出,外麵的一道道門也都會鎖死,不讓人進入。

“冇……”木予猶豫幾秒,“反正你先去客房等著吧。”

催眠師一頭霧水滿臉疑惑,但也隻能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,又拿著自己的大箱子往客房走去。

木予也有點頭大,心想,自己總不能告訴這大名鼎鼎的催眠師,說有一個纔剛成年的小丫頭早就替代了他的工作,而他今天之所以被喊來又被撇開,是因為他隻是個……備胎吧?

屋內的明昭聽見外頭的對話,抬眸看向眼前沉寂在黑暗中的俊美男人,“你最近依然睡不好?”

奇怪。

明昭之前推測他身體紊亂便是因為這泄不出去的火氣,可如今火氣應該用藥之後散了呀,怎麼還是這樣?

她突然想到墨非漠說的第二種瀉火辦法。

究竟是什麼?會有更好的效果嗎-